容祖兒唱「到了廿四今天 心愛的只有 Prince」──我一直沒有翻閱歌詞,所以一直以為她深愛的是 twins。為什麼是 Prince?我就從來未被 Prince 的歌感動過。
誠然我相信香港總有人喜歡 Prince,否則他不會被邀請出席雷聲大雨點小的維港巨星匯。但究竟為什麼要容祖兒暴露自己年齡之餘,還要她兀突地高呼心愛 Prince?文案明明寫著記念舊男友的歌是迷惘、是雪人、是遇見、是下一站天后;但唱出來卻變成貝多芬、許冠傑與 Prince。我無意評論這兩組樂手與樂曲質素跟格調的分野,但請恕我視野狹窄,我就很難想像一個廿四歲的女孩會同時喜歡以上全部。這怎麼說都不似是同一個聽眾層面的選擇,會是寫詞的私人喜好嗎?
又或者其實並不是特定一個人的喜好,只不過因為跟「今天」押韻的也真的只有 Prince。每當我想到這裡,再聽《男朋友與歌》 便不由自主覺得有點做作。如果一定非要愛 Prince 不可,由梅艷芳唱會不會好一點呢?即使她可能對 Prince 興趣不大,我想聽起來還是可以接受的;但她地位太高,唱這一首便略嫌太甜,況且她好像每次出場都要看破世情,這一首的世情還很嫩,未是時機看破。那個年紀 …… 如果是呂珊呢?但我又很難擺脫呂珊在電視劇演出的形象,這首歌雖然硬要歌手廿四歲聽 Prince,但音樂卻不是太老式的,呂珊已被我歸類到長青派,所以又不算是百分百適合。於是我忽然懷念起李樂詩。 她應該是這個年紀了吧,但因為太久不露面,在我印象中應該還唱得出這種拍過幾次拖然後才有的感觸。喜歡貝多芬、許冠傑與 Prince,她完全有說服力。很可惜這些想像都不能成事 …… 因此雖然現在我知道容祖兒心愛的是 Prince,聽起來仍然以為她唱的是 Twins。
November 9, 2004 at 3:45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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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有時會嫌《亂馬1/2》的劇情拖得太長,但只要是高橋留美子的作品,還是每期都甘心節衣縮食乖乖付款的。其實我最喜歡的是她那些名不經傳的短篇。《山T女福星》《亂馬1/2》不是不好,但長篇處境來來去去都是那堆人物,今集去沙灘,下集去過聖誕…幾年後又有沙灘和聖誕的章節,很難不演變成《皆大歡喜》。雖然我也不介意讀出自高橋留美子手筆的皆大歡喜,但如果你有幸讀過以前翻版偷雞印的那幾本短篇作品集,你便不得不同意短篇其實才是高橋留美子的心神所在。
《人魚》裡寫的當然是人生的意義,這種主題幾乎與任何講長生不死的故事掛勾:《約定的明日》裡角色的生存意義是還個心願,《人魚森林》裡是報仇,《人魚傷痕》裡是找同伴,而在《人魚不再笑》裡是尋回青春。但也有些角色是無生存意義可言的,譬如《舍利姬》裡的阿棗:不知道生父是誰,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,遇上主角湧太才明白
要是我是大人的話,就算有一天爹過去,我一個人也可以獨立過活的
難得開始明白自己的人生,為未來做打算,期望可以苟且偷生,轉眼又被奪回偷回來有期限的生命。這跟湧太本身就是一個對比:湧太的生命太長了,眼見同伴和親人的死去,於是只有一個人孤獨地生活,恨不得跟正常人一樣老去;但如果生命短得像阿棗,又可以做些什麼?
如果阿棗沒有遇到湧太,大概無知無覺便一世;但遇上了又明知無法與對方一起終老,便變成遺憾。或者也其實不是真會跟那個人一起終老,但如果明知一定無可能,又少不免意難平。《約定的明日》裡,小苗等到湧太出現便死去了。湧太當然對這幾十年的等待毫無掛心,這不是薄悻,而是太麻木了。五百年的人生無可能令一個人落地生根,所以湧太的存在對他遇過的人來說也不見得是種幸運。
所有角色都有個共通點:大家都在追求一些不太有可能的願望。有人要人魚肉,有人要伴,有人要變正常,有人要自由,有人要留住其他人的心;但都是悲劇收場。唯獨真魚剛開始了長生不死的人生。這便是跟《亂馬1/2》不同的高橋留美子;比起《人魚》裡的主角,《亂馬1/2》裡沐絲得不到珊璞、良牙得不到小茜的痛苦不過是肥皂劇的強說愁。如果《人魚》是長篇的話,一定突出不了那種每個配角都註定只出現在一段時空裡的過客身分。因此我喜歡高橋留美子這種連格式都在講故事的短篇。
October 17, 2004 at 8:21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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復仇其實也要看資本。看《原罪犯》,如果沒有錢不是富可敵國的話又怎可能花十五年佈這樣一個局?當中還牽涉到無數人力物力,根本是收賣全世界做一場戲。如果沒有錢,怎麼可成事?
但有錢也不是非要沉著地佈個十五年的局不可,有錢也可以乾脆地買個殺手殺死敵人算了;十五年囚禁,只為時機成熟,等復仇的劇本上演,這便需要很大能耐。究竟是因為有錢才想得出這樣的主意,還是即使沒有錢也捨得一樣狠毒?
我們常常說「不知者不罪」,這是一種社會禮節,是大家的共識。如果你害了我,但你是無心的,我便不可以苛責太多。只是我會因此而真正原諒你嗎?這又要看得罪的事有多大多小,不過表面上做出來我仍然是會原諒你的──客觀環境的限制會讓我明白不原諒也無意思;不用說「冤冤相報何時了」,我自然不會浪費時間做些不可行的事。
但如果客觀環境不同了,可以造就如此一個復仇大計,便無人會忍受這些口是心非的苦悶。姑勿論復仇有益與否,復仇有時是要評估一下可行性,可行性說到最後不過是錢。所以有錢人大多不快樂:因為有資本花得起,便會花在無謂的事情上,譬如復仇。無錢認命繼續生活反而樂天知命,一了百了。
October 16, 2004 at 3:53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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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一峰在他的音樂會裡唱了寫給黃耀明的《新浪漫》。《新浪漫》的詞雖然不是林一峰寫的,但風格還是這一類:沒有了你,我一個人也(要)過得很好。當中還要帶些誨氣,不斷講起他,來「提提自己不要講他」。
不斷提起要擺脫你、不斷提起要忘記你、不斷提起要放低你,其實掛在嘴邊的仍然是你。重復說著一個人,目的只為放下他…如此矛盾的情緒,顯出這更似是林一峰自己的歌。但《新浪漫》跟林一峰其他自己唱的作品又有點不同,《新浪漫》是拖拖拉拉等到閹悶時候唱的歌:他是遲了,但我還是在等的;但要唱《重回布拉格》的時候就不是要不要等的問題了,因為都已經過去。《新浪漫》比較陰沉,而且很有怨婦自白的意味,對我們見慣的林一峰來說是太成熟了。
或者只是把夫子自道的歌都留給了自己,林一峰寫給別人的歌便比較少這類情感矛盾(自己呃自己?)的主題。甜如《輕輕的酥酥的》的詞,唱一覺醒來身邊有人的溫暖,便單純很多。這首比較易入口,雖然是講那回事,但包裝得很溫馨。另外一首也講那回事的便不那麼易入口了;再加上只出現在一張銷情不及預期的唱片當中:《我也有那個需要》注定是滄海遺珠,但也因為是滄海遺珠才襯得起那淡淡然的編曲。聽起來是很平靜很優雅的音樂(甚至還有那幾聲令我想起日本風情畫的古箏),但說的卻是急進的無謂拖了等不及了,應當明白行動要快。情感不止單純,而且單刀直入,實事求是。那時聽見很多人說這些歌都太色情…但有其實又有什麼色情可言,這不過是成年人的正常生活。雖然大概不會有重唱的版本,但至少這些歌讓我們聽到不是一味講自己的林一峰。
October 8, 2004 at 5:54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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