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ld boy
二十歲那年夏天,我認識了一位比我大五年的師兄 U。
U 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說話是:我二十五歲了。
U 每次說起這句話,便彷彿像要趕一番大事業似的:「二十五歲了,四捨五入即是三十,像進入了一個人生的新階段」。二十五歲的 U 是一個怎樣的人呢?從事設計行業,曾任雜誌主編,年紀輕但見聞廣博,U 是個有趣的人。跟他聊天是件樂事,大家都相當抗拒造作的人與多八怪的醜人;而且我們又住得頗近,故常常結伴同行。U 收入不錯,獨力租下一個大單位。星期六的下午我常在他家裡跟他一起吃外賣打發時間。
那時候,我覺得二十五歲很遙遠。U 的二十五歲,是經濟獨立、酒色財氣一應俱全的二十五歲。相比於他,二十歲的我覺得自己不單是年輕,根本就只是位小朋友而已。我不會說 U 是健碩,但印象中他很壯,總之我覺得那是一個成年男子應有的體型。不過,到此刻我二十六歲了,那寬厚的背還是可望而不可求。
五月初朋友為我安排了一次面試,面試官忽然請我舉出三件生活中最開心的事。這些題目真是手辦眼見工夫,唯一要花心思的地方,只是要小心舉例不要太雞毛蒜皮。但接下來要舉三件最不開心的事便困難了。有什麼不開心?除了日子過得比較無聊,我真的想不到我有什麼非要不開心不可,於是只有找些長遠目標未知能否達到呀、對未來沒有確定感之類的廢話來說。但這樣很不開心嗎?又不是,即使日子過得比較無聊,我也沒有認真地不開心。自怨自艾然後自愛自強,一向是我所避之則吉的一套。
然而面試過後許多天,我卻想起了勉強稱得上不太開心的一點:我覺得自己的二十五歲不合格。再看看身邊的人,每位認識至少也有五六年了,在印象中變化卻好像一樣不怎麼大。朋友們今天跟二十歲那年當然不會一丁點分別都沒有,但就是覺得大家怎麼看都不像二十五歲;不是說從事業成就那一些準則來看,而是純粹覺得二十五、六歲應該是更為成熟的東西,現在時間到了,但我們總是還未成熟到那個地步。
我原本對自己的年紀概念就很模糊,唸了兩年研究院只有把這個模糊加劇。究竟我是兩年前畢業,抑或是四年前畢業?人家期望我有相等於四年的工作經驗,還是只當兩年?只限大學畢業三年以內人士參加的活動,會否接受我報名?有些時候跟我一組的人是二十三歲,但有時又會變成正常的二十五。二十三跟二十五分別也許不大,我自己卻很清楚感覺得到我已經不再是二十三歲,但要說到二十五嗎?又好像缺少了一點點重要的東西。
認識 U 那年夏天完結時,我又再入宿山城,難以跟他繼續結伴同行了。入宿初期還間中會跟他講一兩句電話,但後來聯絡越來越少。 U 的電話號碼我一直記得,但對著電話機就是按不下去。最後一次見到他是05年年中,在某大型書店門口;他好像也看見我,但我不方便打招呼,離開以後才給他發了短訊。後來我一直沒有收到那則短訊的回覆。
今天想起 U 才發覺,真正遙遠的或者並不是剛剛過去的二十五歲,真正遙遠的僅僅是 U 而已。如果今天我在路上再碰見三十一歲的 U,或者仍然會抱著一種仰慕的心態,隱隱覺得跟他始終有一段距離,是自己即使到了三十一歲,跟今天三十一歲的他比起來還是有所欠缺的距離 …… 但我希望不。 U 是真正聽達明一派長大,我把自己那一套五碟裝的為人民服務送了給他。我不知道那五碟裝他是否還保存完好,但若果不也沒有所謂,我只知道我並不是聽達明一派長大的。印象中的 U 停留在二十五歲的年紀,而我今天二十六歲了。

i am touched. i wish i would have a gorgor like this too.
i m in hk now. and m y bro is dying
聨絡他吧, 知己難求啊.
不要讓自己後悔
廿六似乎真是大關口一個
大家都不免傷春悲秋一番
希望我這四個月過得慢一點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