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ne man show
三組嘉賓放在同一場表演先後演出,會有什麼效果?原來是比較、比較、比較。
goodmorninggloria 打頭陣,我相信場內睡著的應不止我一個,並不是唱得不夠好,而是有些歌是真的不適合來現場表演。你說流行曲左抄右右抄左?goodmorninggloria 唱了一個小時,我覺得好像只唱了兩首歌:一是半 rap 那首,二是餘下所有其他;像看了一個小時的 Talent Time,這就是獨立,這就是創作,清淡到口寡。相比之下我更留意坐在台上一角的 Edmund Leung,整個表演只望著他,我以為這樣能更易從演奏裡聽得出他的結他。他彈結他從容不迫,氣定神閒,完全融入現場似有還無的氣氛當中;以前他監製 black box 時明明令我感動過,但今晚呢?總之台上人人都是專業樂手,只是加出一個悶場。
唱片評論讚過 goodmorninggloria 的唱片甜美又清新,「清新」簡直是脫自食評裡的「有口感」。又讚如風,意謂舒服,但我恐怕更似耳邊風。goodmorninggloria 是否只出過一張唱片?在演出卻唱了一個小時,如果是晒冷,恐怕唱片裡真要首首是頂呱呱佳作,還要是適合現場演繹的佳作,聽都覺難。沉悶又因為與觀眾無交流可言:唱一首,找一個小孩聲音唸一段文藝對白,舞台關燈又開燈,再唱一首,再唸對白 …… 但主人翁懶開金口。我覺得似以前幫中學生補習,總是漫無目的地打開 past paper,做得幾多得幾多,做不完留待下回,總之做做做,做到夠鐘為止;是誰要他們貴多不貴精地唱了一個小時,這是否有點拔苗助長?
接著是陳建年。可能是台灣原住民比較純樸,也可能是我們礙於言語不通總是特別寬待外地人:陳建年一行人一上台便大方介紹自己,又每首歌唱之前都逐一介紹歌名,這些「唔型」的舉動我都一一寬恕了。之前看照片知道陳建年是警察,便開始啟動 stereotype,以為陳一定是很威嚴的人,唱的歌離不開奮鬥義氣兄弟情;但原來都不是,沒有那麼極端。陳一直笑瞇瞇,講說話頗慢,唱的歌關於外婆、故鄉、海洋,都是十分鄉土的題材。外地人來香港演出,學講兩句半咸淡廣東話實在是激發觀眾反應的靈丹,陳建年一行人也不例外,第一句由原住民語言唱起,歌曲完結時竟然變成一句比一句咬字清楚的「唔好諗咁多」,向觀眾講一樣。看台灣原住民多熱情!
更熱情的是大家都期待的曾我部惠一。跟前兩組嘉賓不同,曾我部惠一只是一個人一支結他出場,沒有隨行樂手,甫坐低便開始演唱 sunny day service 時代的名曲《東京》。《東京》全曲只短短一分五十五秒,旋律簡單,歌詞也簡單,寫東京開遍了櫻花,兩段詞對稱像一首詩;常說 sunny day service 以懶洋洋氣氛為風格,此曲便是代表作。唱片裡有和音襯托,曾我部的聲音很溫柔;現場我坐在喇叭前面,到歌曲後半 sha-la-la 一段聲音變得尖了,有點不習慣,因為太清晰。曾我部表現得很高興,講廣東話不在話下,唱《テレフォン・ラブ》時又改了幾句廣東歌詞,不斷叫大家一起唱。我原本以為大會堂的音樂會氣氛好極有限,看完半場表演更加深信不疑,難得曾我部搞氣氛有一手,今晚 encore 了三次。他最感染到我的不是聽熟那聲音,而是他那棚又白又齊的牙齒。整晚他都開心地笑,牙一直都露出來,口又張得特別大;口張得不大是不似「高歌」的,看到他便知道他是唱得很高興很有自信,我喜歡有自信唱歌的人。曾我部也是每首歌都介紹歌名,隔首歌又再用廣東話介紹自己;他用英文解釋歌名,我發覺他的英文說得比我認識所有 30 歲以上的日本人韓國人都來得要好,thank you 變 san kyu 算是小事了。
我不算是很擁護 sunny day service 的一群,但一個人星期五下班心血來潮去看表演,竟然可以在演出前二十分鐘仍買到最前的門票,與不知何日再見到真人的曾我部惠一中間無遮無掩;曾我部還要在 encore 賣力到彈斷絃線時,若無其事繼續清唱了一陣子,我作為一位觀眾還可以求什麼?有,一小時太短了,曾我部惠一將來會再訪港演出嗎?


Leave a comment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