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你去翟道翟

從空鐵站走出來,我們找到一條小巷子鑽進去翟道翟的跳蚤市場。四月的時候我也走這條小巷。
我認路一向很強,但走在帳篷蓋頂的攤檔行列裡面,功力隨即減半。於是我們穿越小巷,走到市場入面的露天大街找地圖。原來我們身處二號出口,在六號區旁邊。對了,半年前我與舊同事就正正在這個出口集合,臨離開前在帳篷旁拍了一張照片。拍完照片不夠幾秒,帳篷倒塌,壓傷了人。當時有驚無險,事後尚且識得笑,笑著說要還神。而還神一事當然老早已淡忘,只有重臨舊地一刻才想得起來。
十一月的曼谷其實不太熱,至少我們沒有走到汗流浹背。地圖上的翟道翟跳蚤市場佔地很廣,若要以入貨為己任作地毯式搜索,無一日不能成事。但對我們這些觀光客來說,有些區其實不必逛,如:寵物禽鳥;我怕禽流感,甚至連雞飯也不敢吃。又如:傢俬與裝飾;我還未有一個能容納傢俬的家。於是我們決定只逛衣服那幾區。都是我過往曾經逛過的。
其實我不太熱衷逛跳蚤市場,跳蚤市場在我心目中始終是賣唔等使野居多。衣服那幾區十檔廿檔 T-shirt 攤檔賣的都是同一批貨,清一色正正經經的圖案,令我反而懷念夜市裡賣的 starfucks … 算了,其實只是我沒有興緻細看又缺乏購買慾。我只志在帶那個人來逛。於是那個人看貨;我則看人看景又負責開路,追尋間中傳來的一兩句廣東話,開始想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。
在曼谷,翟道翟與人妖騷都是點名簿裡的條目,好此道者自可 encore 到天亮,但不好此道者如我則一次就夠。幸好曼谷的點名簿條目不多,況且那個人對皇宮古城四面佛無興趣。但與此同時,我又懷疑我是否可以陪那個人遊第一次京城,你要知道京城的點名簿條目相當長。這個世界有些景點是千辛萬苦去一次就夠的,如長城。遊慕田峪長城的時候是暑天,攀一千五百級樓梯事小,熬幾小時車程事大。後來有一次冬天在北京,同事邀我同遊鋪滿雪的八達嶺長城,本來也有點心動,但想到那段不見底的車程我便婉拒了,寧願一個人去鳥不生蛋的天津坐新開的輕軌。或者長城對我來說吸引力只是一般過一般,我只記得車子駛過五環、六環、甚至離開懷柔,心裡一直在問:幾時才到?幾時才到?
至於故宮、天壇、頤和園,對我來說真的不宜久留,遊的原因只是心裡膚淺地覺得這好像盡了一個中國人的本份;何況人靜景又靜,遊人與古蹟零交流,難以製造可堪回味的回憶,如何可以重遊呢?但那個人一定對這些名勝古蹟很感興趣。不過我連後海也不太想再去,能再次到這一大堆一大堆名勝逐一點名簽到嗎?那個人又可否接受一次沒有名勝古蹟的北京旅行呢?這個對方還未到過的城市我遊得太多了。
遊北京的話,我想中庸之道大概在胡同:遊胡同看人,我反而有點興趣。至於遊曼谷,幸好翟道翟是個市場,買賣活動是主菜,即使我無意欲購物,看遊人仍可消磨半天 … 不,如果跟其他人逛的話,其實是消磨不到半天的。逛到一半的時候,我坦白說興趣不大;換來沒頭沒尾的一句「下次等置業了才會再來看看傢俬」。啊!跟我想講的一樣,下次的目的既實在又易掌握,不再是只求試新的點名簽到。還是先不要想北京這個高難度項目了,至少在曼谷那個星期日的下午,我邊逛邊帶笑。

《水瓶子精選》2005/11摘錄這篇文章,謝謝!
http://tripwriter.blogspot.com/2005/11/200511a.html